调式交替与借用和弦 Modal Interchange & Borrowed Chords
引言
在上一课关于副属和弦的内容中，我对以下两个概念进行了区分：
- 转调（Modulation）：在较长时间内改变调性；
- 临时主音化（Tonicization）：通过使用属和弦在短时间内改变调性
我们可以用类似的逻辑区分转调与调式交替：
- 转调：在较长时间内改变调性
- 调式交替（Modal Interchange）：在短时间内借用其他调性的和弦，但保持原有的 “调性中心”（根音）不变
至于 “较长时间” 与 “较短时间” 的具体界限，并无绝对标准，具有主观性。
调式交替的作用是为和弦进行增添 “色彩”，使其更富趣味性。
关系调与同主音调 Relative vs Parallel Keys
有必要简要说明关系调与同主音调的区别：
- 关系调（Relative key）：两个调性包含相同的音，但根音不同（例如 C 大调与 A 自然小调）
- 同主音调（Parallel key）：两个调性根音相同，但包含的音不同（例如 C 大调与 C 自然小调）
调式交替中，我们从同主音调中 “借用” 和弦，因此 “调式交替” 也被称为 “借用和弦（Borrowed Chords）”。只要和弦进行最终仍指向主和弦，即便从同主音调或调式中借用和弦，也不会让人感觉完全切换了调性 —— 即不会构成 “转调”。
调式交替与借用和弦 Modal Interchange & Borrowed Chords
以下表格列出了大调音阶、旋律小调音阶、和声小调音阶的所有调式及其对应的和弦（均以罗马数字标记，并以 C 为根音举例）。
罗马数字标记
| Scale | 1 (Root) | 2 | 3 | 4 | 5 | 6 | 7 |
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
| Ionian | IMaj7 | IIm7 | IIIm7 | IVMaj7 | V7 | VIm7 | VIIm7♭5 |
| Dorian | Im7 | IIm7 | ♭IIIMaj7 | IV7 | Vm7 | VIm7♭5 | ♭VIIMaj7 |
| Phrygian | Im7 | ♭IIMaj7 | ♭III7 | IVm7 | Vm7♭5 | ♭VIMaj7 | ♭VIIm7 |
| Lydian | IMaj7 | II7 | IIIm7 | #IVm7♭5 | VMaj7 | VIm7 | VIIm7 |
| Mixolydian | I7 | IIm7 | IIIm7♭5 | IVMaj7 | Vm7 | VIm7 | ♭VIIMaj7 |
| Aeolian | Im7 | IIm7♭5 | ♭IIIMaj7 | IVm7 | Vm7 | ♭VIMaj7 | ♭VII7 |
| Locrian | Im7♭5 | ♭IIMaj7 | ♭IIIm7 | IVm7 | ♭VMaj7 | ♭VI7 | ♭VIIm7 |
| Melodic Minor | ImMaj7 | IIm7 | ♭IIIMaj7#5 | IV7 | V7 | VIm7♭5 | VIIm7♭5 |
| Harmonic Minor | ImMaj7 | IIm7♭5 | ♭IIIMaj7#5 | IVm7 | V7♭9 | ♭VIMaj7 | VIIo7 |
根音 C
| Scale | 1 (Root) | 2 | 3 | 4 | 5 | 6 | 7 |
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
| C Ionian (C Major) | CMaj7 | Dm7 | Em7 | FMaj7 | G7 | Am7 | Bm7♭5 |
| C Dorian (B♭ Major) | Cm7 | Dm7 | E♭Maj7 | F7 | Gm7 | Am7♭5 | B♭Maj7 |
| C Phrygian (A♭ Major) | Cm7 | D♭Maj7 | E♭7 | Fm7 | Gm7♭5 | A♭Maj7 | B♭m7 |
| C Lydian (G Major) | CMaj7 | D7 | Em7 | F#m7♭5 | GMaj7 | Am7 | Bm7 |
| C Mixolydian (F Major) | C7 | Dm7 | Em7♭5 | FMaj7 | Gm7 | Am7 | B♭Maj7 |
| C Aeolian (E♭ Major) | Cm7 | Dm7♭5 | E♭Maj7 | Fm7 | Gm7 | A♭Maj7 | B♭7 |
| C Locrian (D♭ Major) | Cm7♭5 | D♭Maj7 | E♭m7 | Fm7 | G♭Maj7 | A♭7 | B♭m7 |
| C Melodic Minor | CmMaj7 | Dm7 | E♭Maj7#5 | F7 | G7 | Am7♭5 | Bm7♭5 |
| C Harmonic Minor | CmMaj7 | Dm7♭5 | E♭Maj7#5 | Fm7 | G7♭9 | A♭Maj7 | Bo7 |
需注意，所有音阶的根音均为 C，因此它们是 “同主音” 关系。这意味着你可以从任何一个 “调性” 中借用和弦。
例如，在 C 大调的 II-V-I 进行中，我们可以从不同调式中借用 II-V 和弦：
| Major | Dm7 | G7 | CMaj7 |
|---|---|---|---|
| Harmonic Minor | Dm7♭5 | G7♭9 | CMaj7 |
| Aeolian | Dm7♭5 | Gm7 | CMaj7 |
| Phrygian | D♭Maj7 | Gm7♭5 | CMaj7 |
| Lydian | D7 | GMaj7 | CMaj7 |
我们可以从其他 “同主音调” 中借用 II-V 和弦。这些都属于合理的 “调式交替”，因为调性中心始终是 C，和弦进行仍能让人感受到向 CMaj7 和弦的倾向。
不过，有些 “借用和弦” 的效果更自然，因此使用频率更高。回顾调式交替的定义：改变调性但保持原调性中心。利底亚调式的 “调式交替” 中，D7 向 GMaj7 进行会形成 V-I 正格终止，这会让调性中心听起来像 G（正格终止的特性决定了这一点，即临时主音化的效果）。但我们希望 C 保持为调性中心，因此这种调式交替的效果并不理想。
相反，和声小调的 II-V “调式交替” 效果很好，因为经过变化的 G7 和弦仍能让 C 维持调性中心的地位。
目前最常见的借用和弦多来自大调与同主音小调之间。一些典型的借用和弦包括：
| 调式 | 交替手法 | 相关曲目 |
|---|---|---|
| 自然小调 Aeolian | Minor iv (四级小和弦) | 《All The Things You Are》 |
| 和声小调 Harmonic Minor | Minor II-V | 《Alone Together》 |
| 混合利底亚 Mixolydian | I7 | 《Every Blues Song》 |
以《I Got Rhythm》的 A 段为例，其和弦进行如下。
| B♭6 - Gm7 ▏ | Cm7 - F7 ▏ | B♭6 - Gm7 ▏ | Cm7 - F7 ▏ |
| B♭6 - B♭7 ▏ | E♭6 - E♭m7 ▏ | B♭6 - Gm7 ▏ | Cm7 - F7 ▏ |
标红的和弦借自混合利底亚调式与爱奥尼亚调式（自然小调）。
| Mode | 1 | 2 | 3 | 4 | 5 | 6 | 7 |
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
| B♭ Major | B♭Maj7 | Cm7 | Dm7 | E♭Maj7 | F7 | Gm7 | Am7♭5 |
| B♭ Mixolydian (E♭ Major) | B♭7 | Cm7 | Dm7♭5 | E♭Maj7 | Fm7 | Bm7 | A♭Maj7 |
| B♭ Aeolian (D♭ Major) | B♭m7 | Cm7♭5 | D♭Maj7 | E♭m7 | Fm7 | G♭Maj7 | A♭7 |
需注意：
- 借用和弦的前后均为降 B 大调的和弦
- “调性变化” 仅持续半小节
- 调性中心仍为降 B
因此，这不属于转调，而是调式交替。
但这引出一个明显的问题：调式交替持续多久会变成转调？显然没有标准答案。这是主观的，取决于你对调性中心或根音的感知：若感受到调性中心的变化，则为转调；若未感受到，则为调式交替。因此，转调、临时主音化与借用和弦之间的界限是模糊的。
此外，同一和弦可能从多个调式中借用。例如，Fm7 可借自弗里几亚调式、爱奥尼亚调式（自然小调）、洛克里亚调式或和声小调。但 Fm7 本身就是 Fm7，具体源自哪个调式并不重要 —— 需结合整个和弦进行的分析来判断。
理论的共通性
如前所述，同一和弦进行可以有多种合理的分析角度。以《How High The Moon》（G 大调）为例，其中有一段和弦进行如下：
圈出的降 B7 和弦可以如何解释？
- Am7 的经过和弦？
- Am7 的副属和弦的三全音替代？
- 借自弗里几亚(Phrygian)调式的♭III7 和弦（调式交替）？
这些解释均成立。
若调式交替仅是从同主音调借用和弦，那么我们不必局限于大调音阶、旋律小调或和声小调的调式，还可以使用和声小调或旋律小调的调式、减音阶、增音阶或全音阶中的和弦 —— 任何以 C 为根音的音阶衍生出的和弦均可借用。
例如，《Take the A Train》为 C 大调，其中使用了：
- D7#11—— 源自利底亚增四度音阶（旋律小调的第四 调式）；或
- D7♭5—— 源自全音阶。
因此，只要根音（调性中心）不变，你可以从任何音阶中借用和弦。
实践应用
许多爵士标准曲的和弦进行中都能找到借用和弦，不妨留意观察。此外，你也可以像添加经过和弦一样，在自己的创作中加入借用和弦，让和弦进行更丰富 —— 具体如何使用，取决于你的创意。
(视频待添加)